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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9-01 ZA

马来西亚大汉山国家公园(Taman Negara)拥有世界上最古老的热带雨林之一。其中约1300平方公里的热带雨林已有1亿3000万年历史,比刚果和亚马逊森林更古老。雨林中孕育着1万种植物、15万种昆虫、200种哺乳类动物、643种鸟类,因此这里一直是世界各地学者和探险家的天堂。在这片茂密的雨林深处,生活着一群被当地人称为“原住民”的土著。2018年8月,ZA团队探访了其中居住于大汉河畔的一个原住民村落。



这些原住民最为独特的,就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,仍然保留着距今一万年前旧石器时代末期食物采集者的生活方式。虽然他们有语言、会制作工具和使用火,但是与其他自然界的动物十分相近的是,他们仍完全依靠大自然的施舍为生,靠捕捉小动物和采集食物过活,因此也就为大自然所支配。为了追猎动物、寻找野果或渔猎场地,他们经常过着流动的生活。在他们的部落中,男人负责狩猎动物,也负责部落的防卫,并掌控着武器如吹管毒标。而女人则负责建造茅屋、照料子女、并采集营地周围一切可供食用的东西:包括植物块根、坚果、水果、蔬菜、昆虫、蜥蜴、蛇类、啮齿动物、贝类等等。根据 Leften Stavros Stavrianos 所著的《全球通史》,即使在物产丰饶的热带地区,每平方英里土地也只能养活1-2名食物采集者。因此,原住民部落的人口远少于新石器时代以农业为生的部落,通常每个部落只有几十人。

 

然而,这些食物采集者的食物对于健康十分有益。这些食物都只含有少量的盐份、饱和脂肪和碳水化合物,而富含多价非饱和脂肪、粗纤维、维生素和矿物质。加上他们作为游牧民族过着充满运动的生活,所以很少患上诸如高血压、肥胖症、静脉曲张之类的现代社会常见病。他们虽不能阅读和写作,但能学习和记忆代代口述相传下来的自然知识。他们熟识雨林中的各种动植物和草药,懂得如何利用自然赐给的一切资源谋生,却又对自然满怀敬畏。他们相信,捕杀生灵虽然是生存的必要,但仍是一种罪孽,因此成年人去世后都要将尸体悬在树上,任昆虫野兽蚕食,以回馈自然,救赎罪孽。从环保的角度看,这些原住民消耗的资源和在自然界留下的生态足迹,相比我们这些号称开化的现代人,可谓天渊之别。


 


天人合一,应该是对这些原住民生活方式和信仰的最好诠释。

 

天人合一,是中国哲学最为重要的思想之一,几乎是儒释道各家学说都认同和主张的精神追求。概括来说:天人合一,就是人类社会与自然世界之间的协调统一关系。

 

儒家认为,一旦人类做到了尊重自然发生成长的节奏时令,人的活动顺应天的运行,则不仅天的运行正常合序,人的生活同样也就富足安康。

 

道家主张“道法自然”,尊重自然、效法自然,强调人与自然是一个有机联系的统一整体。庄子《齐物论》强调:“天地与我并存,万物与我为一”,认为天、地、人是统一、共生、并存的有机整体,即“万物一体”。天人合一的精髓,是物我贯通共生,既不是人类中心主义,也不是自然中心主义,而是人与自然的和谐、贯通、共生。

 

而大乘佛教,主张万事万物俱有佛性,万物自行,俱是修道。天地万物各安其所,人在其中各行其是,用心眼前,做好当下,这就是修行,就是禅心。

 

“天人合一”思想也是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内容,对传统文化的方方面面,诸如中医、科学、伦理道德、审美意识等等,都有深远的影响。中国传统文化中深厚的审美意蕴主要源于庄子的“天人合一”思想。人与天地万物之自然合为一体,人与我、人与物的分别,都已经不存在。

 

王国维在《人间词话》中将古典诗词分为“有我之境”与“无我之境”。“有我之境,以我观物,故物皆著我之色彩。”如“泪眼问花花不语,乱红飞过秋千去”、“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”;“无我之境,以物观物,故不知何者为我,何者为物。”如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、“寒波澹澹起,白鸟悠悠下”。这样的“无我之境”,因为“不知何者为我、何者为物”,就更贴近天人合一的境界。

 

明代思想家王阳明《传习录》中记载:“先生游南镇,一友指岩中花树问曰:‘天下无心外之物,如此花树在深山自开自落,于我心亦何关?’先生曰:‘你未看此花时,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;你来看此花时,则此花一时明白起来,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’。”

 

这看似唯心主义的理论,岂不与量子物理中著名的“薛定谔的猫”实验中那只生死叠加的猫有异曲同工之处。你不观测它,猫处于生死皆有可能的叠加混沌态;你一观测它,两种不同量子态共同组成的叠加态将转而坍缩为其中的一种,猫非生即死。




雨林中的原住民带给现代人的反思是深刻的。也许若干年后,当所有资源都已枯竭,再没有一片肥沃的土地,再没有一滴洁净的饮水,当最后一代地球人面临末日的时候,人类才会思考这些问题:我们竭力发展科技,制造武器,征服自然,征服同类,究竟是进步还是倒退?是否科技发展越快,也会更快走向灭亡?……这些原住民部落返璞归真、天人合一的生活方式,是否才是人类所理应追求的,正如电影“阿凡达”中所描绘的世界一般。

 

对于今天的生态危机、环境恶化等世界性问题,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指出,西方近代占主导地位的“主—客”思维方式和“人类中心主义”思维方式是其主要原因之一。宿命论的悲观主义者也许会认为,当今世界的各种政治金钱腐朽、种族冲突、生态危机,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,是人类贪得无厌的本性的必然体现。人性的阴暗面最终将把地球上其他生命和人类自己都推向灭亡。

 

但人类发展的历史表明,人类生来既不爱好和平,也不喜欢战争;既不倾向合作,也不倾向侵略。决定人类行为的不是他们的基因,而是他们所处的社会教给他们的行事方法。心理学家Albert Bandura说,人性是“一种巨大的潜在性,会因社会影响而具有多种表现形式。”

 

历史给予我们的一个重要启示是:如同战争一样,生态和环境恶化并非不可避免。因为它的发生不是由于人性,而是由于人类社会的缘故。而人类社会是由人组成的,因而也可以由人重新构建,因人而改进。

  

所以,我们宁愿相信人类学家Ashley Montague就人性问题得出的结论:“毋庸置疑,我们生来就具有基因所赋予的做出各种行为的潜能,但这些潜能变成实际能力的方式则取决于我们所受的训练,取决于学习。……我们真正继承的是塑造和完善自身的能力,从而使自己不成为奴隶,而成为命运的主宰。”